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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在吕梁山上
2018-01-30 10:37   浏览次数:6 【字号: 【收藏】 【打印】 【关闭】


   1937年我刚14岁,因家中弟兄多生活困难,便由父亲作主给山西兴县磁窑沟一贾姓地主拉长工。5月的一天,刨田时因不慎把牛腿砍伤,地主把我痛打一顿后撵走。在回家不能找主无门的困境下,受友人启发我便参加了刘志丹和贺龙领导的抗日部队。因年龄小个子矮被编入儿童团当小兵。同年7月抗日战争爆发儿童团解散,我被分配在4纵队19团团部当电话员。1938年冬季太原失守后,4纵队番号改为12纵队,我仍在团部当电话员,开始参加与日军作战。

   1940年百团大战时,我八路军12纵队在山西临县、交城、离石、忻州等地与日军作战。这年开春的一天在临县榆林沟日伪军来了1000余骑兵,还有飞机、大炮的配合。我军有3个团约3000人,武器装备差,一个排只一挺轻机枪配50发子弹,战士拿的老套简、老毛瑟和79步枪,每人只配5颗子弹,还有4颗手榴弹及1把大刀。但这里是山地沟多坡陡,对敌人骑兵作战不利,我军熟悉地形,还分散占据着高地,飞机、大炮也难奏效。在战术上我们打近不打远,打夜不打白全凭白刃格斗。这一仗从早到晚,一直打了一天,日军伤亡110多人,我军伤亡70余人。日军不甘心失败,次日又纠集2000多人进行报复。我军因缺乏弹药主动撤退到方山蒿子沟。敌人追来了,团长李士德率领部队上了山,留下7个侦察员和4个电话员在山下执行搜集情报的任务。不料侦察员执行任务时被日军抓去,而我们几个却不知此情,左等右等不见人回来,无情可报心里非常着急。忽然枪声大作,以为是我军在反攻,谁知是日军上来了。我们4个电话员:王培民、李金福、田在子和我来不及撤退,背上电话机就跑。日军在后面追赶。他们3个人被俘,剩下我一人。我想:追上被俘是死,打死也是死,如果跑脱留条活命还能打鬼子呢。当日军把我追到一个崖头时,我把身上背的棉衣、3斤炒面、1把大刀全抛了,只有电话机死死背在身上不放。这崖头约有2-3丈高,我抱着电话机跳了下去,所幸崖下是黄土,没有伤着。日军不敢跳站在崖头上向我乱打枪。所幸没有受伤,我便顺沟摸索前进,一路上没有碰见一个人饥渴难当,走到一个饮牲口的臭水坑,爬倒就喝了一肚子,看着北斗星的方位,按照领导所说“如果掉队在方山集中”的规定继续前行。我们那时生活很艰苦,平时不穿袜子只穿鞋?所以脚板上老茧总是磨得厚厚的,走起路从来不打泡。不幸这次在跳崖时把鞋子丢了,只能光着脚走,起初还好,走了五六十里路后,脚上的老茧已渐渐磨薄甚至磨到了细肉上钻心的痛,于是我找了根树枝作拐杖继续前行。当到达团部时已是晚上10点了。领导和战友见我拖着血淋淋的两只脚一瘸一拐还背着电话机回来时,急忙争着接电话机,给我洗脚包扎,倒水端饭忙个不迭。又问我脱险情况,我如实作了汇报。

   1942年反扫荡中,19团多次与日军作战,还经常破坏日军的电话线,每次都胜利归来。6月下旬的一天夜间,在忻州下三交,我随团部人员去割断敌人电话线。我是电话兵,对电话线路还是熟悉的,当我们5个人到达公路边电线杆时,用所带斧头一连砍断了五六根。这砍法有点特殊,不是从根部砍而是从中间砍,其用意是不但杆子不能再用,还让鬼子自己去刨根。杆子砍倒后就割电线,剪割电线要用大剪,没有就用斧头剁,只是绕线比较麻烦。不过我们5个人一齐动手,一人一捆一会儿就绕好了,迅速带回交给团部。

   大烟在日军占领前国民党早已禁种。华北沦陷后鬼子为了毒害中国人民又解禁。一时间吕梁地区烟花遍地,不但使本来紧缺的粮食进一步紧缺,而且烟民与日俱增,使许多人倾家荡产,身心受到摧残。我党的政策是:坚决禁种禁吸鸦片,我军坚决执行这一政策。6月下旬忻州地区的烟苗已大部落花,烟骨朵生长茂盛,有的已开始割烟。这么多的烟苗如何除法?那时没有农药去杀死,只有用手去除了。作法是每人拿根长枪探条,排成横行朝烟头摔打。这样所有烟骨朵和烟花纷纷落下,烟苗不死不活收烟无望。不一会一块田就除光了,接着一块又一块,直到集合回营。1943年我任团部通讯班长,后来团长调到吕梁军区,我被下放到一营3连3排7班当班长。19团驻防忻州南村,阴历8月15晚上6点多,日军来了300多人向我3连进攻,战斗非常激烈,一直打到半夜才停止。这次战斗我们连损失较大,主要原因是缺乏弹药全凭白刃格斗。战斗中我把带的4颗手榴弹刚投完准备拼刺刀时,忽然鬼子一颗手榴弹向我投来,击中我的腹部,我只觉耳朵嗡的一声再什么也不知道了。不知过了多久,我清醒后枪声已经停止,才知部队早已撤离。我眼前一片漆黑,只觉全身疼痛,口渴难忍,一摸满身是血,再摸枪已不知去向。挣扎着往起爬,一看我是爬在一条田埂上。这当儿一个鬼子以为我已经死了,从我身上跳了过去。我一动未动算是混了过去。我想这可能是鬼子在打扫战场呢,因我伤重根本不能站立起来。为寻找部队,我忍着剧痛慢慢地一截一截向前爬,爬一阵缓一阵,爬了大约有2里路才碰上担架,战友们把我抬回团里。在战地医院治疗3个月,伤愈后又归队抗日。但是至今我的胸部、腹部和屁股上还有3块弹片没有取出,尤其腹部的一块最大。

   1944年12月日军从忻州往静乐运送新年物资,有五六十驮,并有日伪军护送,已经由忻州起程。这一情报被我团及时获悉,团部立即进行了部署,决定由我3连执行埋伏的任务,主要是消灭敌人,其次是缴获新年物资。我连共有100余人,于28日迅速转移到忻州至静乐交界处的芦儿河公路边的一处高地上隐蔽守侯。29日夜2时许日伪军果然护送着新年物资走来。这天是阴历11月15日,皓月当空气候严寒对我们打埋伏很有利。我们居高临下在较远处就把驮队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前面有60多名伪军开路,中间是驮队,有骆驼、毛驴50-60峰(头)驮着物资,赶牲畜的不用问都是被强征去的老百姓,后面才是日军,当官的骑马,当兵的步行有100余人。我们的埋伏始终没有被敌人发觉,连部根据敌强我弱的实际情况当即决定:敌人未到达阵地前决不轻易出击,以免暴露目标,到达时由副连长带领三排打前面的伪军,由指导员带领二排夺取物资,但不许伤害赶牺口的老百姓,由连长带领人多火力强的一排打鬼子,并且要狠狠地打。当时我在三排,是打伪军的。不久伪军过去了,接着驮队也过去了,只听一排打响后,我们三排猛扑过去,主要是用手榴弹投掷,把伪军打得晕头转向,各个抱头鼠窜基本上没有反抗就被消灭了。排长决定留两个班继续追击不让伪军与鬼子会合,剩下我带的七班被抽去支援一排。与此同时带领二排的指导员大喊:“老乡们,共产党和你们是一家人不要惊慌,我们不打你们;你们把牲口赶好随我们走,到了团部把货卸下,连人带牲口都放回去。谁要不听我们就不客气了。”老乡们听后果然在二排长的指挥下,赶着牲口朝山沟里走去。二排除留1个班押驮队回团部外,另两个班也迅速去支援打鬼子的一排。鬼子很狡猾,他们不去抢夺物资而是一个劲地打一排。尽管他们武器精良占有优势;但是他们对地形不熟悉,尤其是夜间在零下20多度的寒冷气候下作战,显然对他们不利。鬼子从山坡下向山上攻,十分艰难,攻一次失败一次。被手榴弹炸死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还在呻吟,即使这样鬼子也不撤退。天快亮了,一排及另两个排的支援人员的弹药都已快用光了,后勤也没有补充上,加之连长乔玉怀和三排长牺牲,一排长受伤,再坚持对我们不利。在此紧急关头我用电话请示刘团长批准撤离,同时团长还让我代理三排长职务。回到团部(东村),二排已将全部新年物资运回。这次打埋伏我们连共打死日伪军40人,俘虏日本鬼子1人,缴获步枪15支,手枪1支及新年物资50余驮。另外在撤离前,我将被打死的日军大队长挂在胸前的两枚乌金佛像、神符及笔记本等物搜获,回来亲自交给了团长。我们连损失较小死7人,伤5人。

   50余驮新年物资开箱(包)一看,有大米、各种肉类、罐头、烟酒和糖果等,其中有1木箱装满文件是日文,团里无人看得懂。随后团里把这箱文件上交吕梁军区,经翻译罢面有一些是机密文件,其价值远远超过缴获的物资,这是后来听团长说的。过节物资团里除上交一部分,其余全部分配到各营连,我们替日军过了一个肥年。赶牺口的老乡团里给予热情招待,团长还亲自讲了话,鼓励他们多作对抗日有益的事不要为鬼子卖命。之后每个人赶着自己的牲口回各自的家园。

   这次打埋伏我立了二等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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